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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柏杨:“酒店打烊,我就走”

仙人驾鹤而去,成了近日文坛的一大话题。

今天贴一段文章,以此纪念先生吧。

 

《“酒店打烊,我就走”——夫人张香华就柏杨封笔答读者》

 

    对于退隐, 中国有一句的名言彦语: “上台容易 下台难”。所谓 “上台” “下台” 在单元的社会里,多半指做官的“在朝”与“下野” 而言。这里,我说的是摇笔杆的柏杨,和退休的柏杨。

其实光说演员的上台、下台都不容易。上台的唱腔、扮像、身段、做工……都要经过长久的锻炼,再高明的演员,一生的演出中,仍免不了有被喝倒采的时候,这就是磨练。柏杨接受的磨练,比别人多一程严厉,那就是当年 (60年代)政治挂帅,他因长期批判当局,被认为是“共匪”的同路人,几乎被判死刑,结果因缘际会,使他坐了九年又二十六天的冤狱 (前几年才得到 “冤狱赔偿”)。

文字估祸在中国历史上,并不少见。就个人来说,柏杨的案子使他自己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。但,入狱也给他拓展出人生不同的视野。家破人散,让他无从有后顾之忧,监狱的高墙,挡不住他灵魂向整个国家、民族命运,做全盘深入的思考。所以,绵长的史卷,成了他剖析中国人一演重演悲惨宿命的文本。从历史中刨根究柢,慢慢悟出一点 “中国人”到底在世界的坐标上,是个什么位置。我们的民族少了些什么,又多了些什么? 他从社会、人生中观察。从火中来,走向火中去。鲁迅说过:救救孩子。柏杨提倡:婚姻盟誓。都把希望寄托给下一代,对每一个人却都是一生一世的功课,盼望人人要自己做功课。

写了几千万字的柏杨,真的要有一段退休的生活。把书摊开在年轻的一代面前,把空白的纸和笔铺在年轻一代的桌上,把手中的麦克风交给年轻的一代去试你们的新声,把整个国家的命运也交给年轻一代的肩上了。

你不要跟他开他玩笑的说:你盼望我们的,你自己都做到了吗? 他真的有一点太老态隆钟了吧! 但,看到他努力的在做。他真的努力过。今年二月,他看完自己每月在香港明报月刊的专栏,然后,他亲自给总编潘耀明先生写了一封信,说明这是他创作的句点。

现在,他要向最关心他的读者说:你们慢慢读我的书吧!我要多睡睡觉。好吗?

「酒店打烊,我就走。」我想起一位西方诗人说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6年9月8日中午于台北花园新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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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8-05-12 14:51